Aves, ferte cantam cara,
我的小鸽子呀,请捎来故乡的音讯,
Ut lugeam et fata mala,
好叫我和你一同为她的苦难而叹息,
Num in immundorum terra,
请告诉我,在那被邪秽玷染的土地,
Clavus ille adhuc claudit pia,
我的兄弟姐妹是否仍在为命运饮泣。

挪德卡莱其实是个关于「建立共同体」的故事。在革命风暴和血腥清洗中流亡他国的旧贵族余孽、生长于但又不完全认同本土部落残酷风俗的女祭司、逃离愚昧落后家乡去挣扎求生的沙漠少女、受造于古龙科技却在异国他乡找到归属感的机器人、来自遥远国度的远征军人、被高天流放的使者,还有离弃家乡的幼年神明——各自持有特殊利益的群体,以月神为核心,在对抗危机的过程中试探、接触、摒弃异见、建立共识,在废墟上缔造了新的国家。
其实是一个流亡者们的建国故事。说起来这是个蛮大的主题,需要相当的历史视野,能处理得这么圆熟真是很难得。也无怪乎大家都说空月之歌是你游最好的主线剧组了。

黑色的翅膀

博士的个人主线确实是一个关于共同体的故事。他是被共同体驱逐的人,一生试图融入世界而不可得。他的故事此前长期处于未完待续的状态,主题是身为异见者无法被人类社会接纳的痛苦。
编剧之前采取的策略一直是从外部否定博士。让主角/纳西妲等人反复抨击博士的人体实验丧尽天良、毫无底线,那自然活该他不能被人类社会接纳。
但这个写法其实只是否定了这个问题:异端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这没什么可讨论的;却并没有真的解决这个问题:那异端到底要怎么在世界上容身呢?为什么我被这样创生出来,却发现世界上没有属于我的位置。
这其实是更敏感尖锐的那个矛盾,也是博士作为一个角色真正要承载和讨论的问题。
这么一想,博士的故事在挪德卡莱收尾也是题中之义。毕竟挪德卡莱讲述的就是人们如何走向彼此的故事。异见者寻找自己的共同体,而博士得到的答案是,爱其实正是最小的共同体。
从这个角度上说我感觉29这个cp写的真的很鸡贼,用一个狡猾的方式消解掉了博士的问题!编剧回答博士“异端在这个世界上有容身之地吗”的方式,居然是给他发了一个潘行长,让行长温温柔柔地跟他说:就算这个世界不接纳你但是我接纳你啊!然后就让老博释怀地死了。
?他妈的有这么写剧情的吗,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也算是解决问题了吧但怎么是这种解决方式!天杀的原神编剧我就是看在行长这张脸太好看了的份上才不跟你计较!——月版本对其他角色的处理也陷入了同样的麻烦,奈芙尔的主题是「背负血仇的人要如何释怀」,这也是不容易讨巧的主旨,而编剧的做法就是……让她美美搞了个女同性恋然后把这事忘了。
这就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lgbt神游。不管你是原生家庭创伤、朋辈压力、信念崩塌、价值虚无、背负仇恨、心理阴影、无法释怀,都可以用搞个同性恋来解决。
当然啦,感觉原神编剧想写的这些矛盾都太深重了,可能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处置,只好让角色搞点黄的……

未了的心愿

……我说卖腐真的能有效洗白角色风评吧,谁还记得前一阵月之七版本开放前大家对博士的主流舆论还是731反人类战犯畜生千刀万剐,而现在提到博士已经只能想起男同性恋。原神你牛逼大发了,我第一次见到小红书、nga、知乎、贴吧、黑叉五大软件摒弃分歧达成共识众口一词指认两个角色是男同,红黄蓝白黑史诗性大一统,莫非我在北洋政府世界线?
如果说博士的主题是被排斥者的痛苦,那么富人的主题就是人对自身有限性的不甘。相比多托雷,潘塔罗涅其实是更传统、有着更多世俗观念和情感的类型。博士归根到底只是好奇心强、活泼爱钻研的类型,道德感低下而情绪薄弱;而潘行长顶着漂亮的面孔,挂着略带疲惫却始终微笑的神色,看起来沉稳又温婉。可是面对着读者的时候,却立刻就让人感知到那黑色的烈火,是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的愤懑、有能力和抱负的普通人怀璧其罪的怨恨,在漫长的时间里一刻不停,炽热地灼烧着胸膛,能让铁石的雕像也为之流下泪水。
说起来,很少见到米哈游以「人妻」和「寡妇」作为角色的卖点。真是好一场霸王别姬啊。博士残存的半片灵魂,储存在北国银行最深的地库里,如果他履行死者的遗愿,想来不久之后,连这仅余的一点留念都会失去。但倘若行长选择不去须弥,破碎的灵魂不能合而为一,博士也就无法在世界树里复苏,给他机会开口赌那一丝渺茫的回心转意的希望。于是他来了,带着挽留的侥幸和永别的决心,对着旅行者端出完美的微笑,口称自己是博士的下属、旧部、追随者,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真好笑,两个反派战犯搁这演什么生离死别呢?……本以为博士这种遗世独立的科学怪人反派,结局肯定也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没想到编剧会专门安排潘行长在他死前温婉地拉着他的手陪他说一些贴心的体己话,真不知是剧组对这个塑造的四年的孤高反派最后的一丝温柔,抑或只是他们卖男同卖疯了。
说起来,不敢想象7.0版本就要打行长了,米哈游你确定我们真的要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绝望的寡妇吗?不能纳了吗?

执行官的主题

空月之歌剧组发挥出色,与它是先射箭后画靶肯定不无关联。
挪德卡莱作为未见于大纲、临时插入的版本,肯定是先有主线、然后才确定版本主题为「归乡」的。相比于枫丹意义不明的「正义」、须弥意义不明的「智慧」,纳塔招笑的「战争」,空月之歌这个「家乡」的主题明显言之有物多了。另外几国很明显都是……先确定了主题词,然后绞尽脑汁地往里填充一些狗屁不通的低幼剧情……

智慧之城

我觉得,须弥的所谓「智慧」其实是一种知识论。想表达的核心论点是:纯粹的逻辑演绎并不能被称为知识,真正的知识是人在世界上的经验。所以沙漠书里提尔扎德一开始对赤王科技抱有那么强烈的偏见,但在被婕德父女的经历打动之后摒弃了先入为主的观点,产生了正确的洞见。
超验和先验的东西都不是知识,全部的知识都在经验之中,是鲜活的生命体验本身。顿悟不是通过内省得到的,而是在实践中达成的一种洞明的神秘体验——其实这个也就是纳西妲主线里一直复读的“智慧只是目的生命才是手段”。感觉其实就是想说「知识是且仅仅是经验」,但是从头到尾也没说明白(大爆笑)
须弥的主题一直没有理顺,导致沙漠剧情跟主线是完全割裂的。沙漠其实一直在描述一些鲜活的人类生命体验,只需要加一句「生命体验就是知识本身」作为过渡,就可以让支线和主线达成内在的一致性,而编剧却粗暴了省略了这步论证跳跃,导致沙漠跟雨林剧情一直各自为战、自说自话。
从这个意义上讲,博士确实不是「属于须弥的执行官」,须弥的主题对博士的问题是没法构成答案的。
散兵倒是真的很须弥,散兵渴望的是「心」,但是他对「心」只做先验和超验意义上的理解,把心仅仅看成是一个符号、一种被定义的事物,所以觉得自己没有人类的心脏。而他得到的答案就是,他感受到的幸福和痛苦,其实才是真正的心——用真实的生命体验取代先验的符号概念。

救世主的癔症

水仙十字的故事在至冬的前瞻章节迎来意想不到的收尾,从种种迹象看来,挪德卡莱主线确实早在枫丹已有刻意的铺垫。即使抛开木偶的个人剧情不提,「金流监督」的文本也是在梅洛彼得堡初次实装。富人和木偶,两位我早在冬夜愚戏pv时代就重仓押宝的执行官,终于在四年的放卫星生涯之后姗姗来迟地先后落地,此情此景,当真感慨系之。
枫丹的主题与其说是「正义」,倒不如说是对于理想主义者的质问。人内心的执着是否真实,理想是真或虚假、意义是有或虚无。如果这一切只是幻梦,是童年时代的癔症,是缥缈无考、巧言令色,那为何又要为之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是以那维莱特在与人类共存百年之后,把「真」锚定于真实不虚的情感体验;芙宁娜的「真」则是近乎盲目的狂信,在故事的结局,芙卡洛斯把这定义为人类最深的局限和最高的本质。让雷内的自我在海水中瓦解的、灵魂中的薄弱环节,是他对阿兰的感情,而最终却是这种感情让他的心智在无始无终之地长存而不消散;而「小玛丽安」,或更熟悉的「木偶」,在漫长的流亡之中学会了故作轻佻地嘲弄父辈的理想,说那是癔症,是人心中的妄想、自己绝不重蹈的覆辙,却会为了爱人抛掷生死,含泪又含笑地说着「是这个世界乞求我屈尊纡贵的应许」。在漆黑而隐秘的晚年岁月里,万千奇械的主人给她爱,放她自由,直到那种人类独有的愚蠢也在她的胸腔里破土发芽。就这样,有的人走进水里,有的人留在岸上。

还魂诗

站在至冬的门槛上回望,纳塔确实是剧情刻画最薄弱的几国之一。一个殖民地人民反抗侵略的故事,最好看的部分往往不是外战,而是内部的搅屎、精诚团结、路线斗争、分锅大会。如果刻画的重点是各个部落之间的协调、拉锯、离心离德,再浓墨重彩地抄上几篇史事,各大平台就又可以堂堂开吹「人民史观」「黑色的字越看越红」了。可惜纳塔只有相当低幼的正能量,连煽情的空间也不足,不能不说让人遗憾。
队长的主题表达也很含糊,也许在反帝反封建反殖民的立意上与火的国度达成了一致?

向至冬,向未来

博士在钢琴上暧昧地弹出富人的动机,他的故事在大卖男同性恋之中告一段落,「异端的归宿」以爱为答案,于是舞台灯光自然而然地传递到「爱」的对象身上。
人无法与现实和解,徒劳地想要让世界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转。富人的主题远比博士更难解决,说到底,博士只是要点情绪价值;而富人可是真的打算干翻世界,至冬的主旨也正巧就是「革命」。
看看这张脸——真是个温婉的成年人啊。推特的网友说他是目前出场的最漂亮的执行官,外冷内热,端庄文雅,而又文盲、出身低微、疯狂、野心勃勃。
进卡池,或者死得漂亮一点,两者都可以接受——站在至冬的门槛上,这就是我此时此刻最真情实感的想法。
键史|1911-1916年的蔡锷和袁世凯同人|为虎作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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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椰
阿椰
思反魂而无日
公告
「右代宫家,早就在那场震灾时灭亡了。现在的右代宫家,只不过是我黄粱梦中的黄金幻想。……梦一醒,就会完蛋。哼~哼~哼!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全是梦与幻想。…生不过等同于,在名为死的睁眼前的白日梦。啊~,对了,本就是如此!」